“……各……各位评委老师,大家好,我是第号选手李砚云,今天很高兴能站在这里为大家带来一我个人很喜欢的歌《最初》……”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有一分多钟,终于妥协。
程锋不知道在那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,他仿佛看到了一种名为“自尊”的东西变得粉碎,碎到连声音都能听清。
“你是最初的最初……
是我心底的回忆……
是我沿途的风景……”
“好!都愣着干嘛,鼓掌啊,这可是当年花钱都不一定能听到的现场演出。”
“原来这就是当年最火的选秀歌手吗?也不过如此,能拿冠军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啊?”
“那还用说,肯定呗,毕竟李小姐当年可是……噗,那些照片我现在电脑里都还存着呢。不去拍片真的可惜了,不然高低得叫人一声‘老师’。”
“毕竟,普通人吃不到也就只能靠看看照片解解馋了。哦对了,李小姐,你应该不介意吧?毕竟那玩意当初流传得全网都是,就算我们在这里删了那也没用啊。”
“你现在落魄成这样,那些人就没想过帮你吗?还是说,你现在在这里打工也是其中某位的特殊口味,该不会是‘主人的任务’吧?”
“让我拍个视频先,这个标题肯定会火,昔日玉女歌手沦为打工小妹,花钱就能现场点唱。该说是歌手还是艳星呢,毕竟当时那些照片流传得那么广,可是没几个人没看过吧……”
程锋一愣,他本以为李清雪的母亲原本是明星已经够劲爆了,谁知谈话的内容似乎又隐隐指向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展开。
几个男人在包厢里推杯换盏,商业互吹,取乐一般欣赏着她的演出,说出的话越不堪入耳。
“妈妈……”年幼的李清雪终于停止了沉默目睹这一切,扒着门口声音颤抖道。
“孩子?她居然有个孩子?”
“跟谁生的?居然都这么大了?是谁的种?”那些人仿佛跟嗅到臭味的苍蝇般争先恐后的拍着照。
李砚云终于停止了唱歌,她转过身来,表情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孩子,她的眼睛里失去了光。
“我没有什么孩子,他认错人了。”李砚云转过身冷漠道。
程锋终于理解了师父当初为何那么抗拒选秀。《花魁》,好讽刺的初舞台选曲,师父当初在唱这歌的时候,究竟在想什么呢?
……
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过后,程锋躺在床上清醒过来,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缩在被窝里,偷偷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李砚云。结果出来的并不是她的什么代表作或者成名经历,而是“艳照门”。
李砚云成名没多久后,与一些男人的那种照片在网上流出,引起轩然大波,那些男人的脸虽然没有拍到,但是从身旁的配饰或者布景来看,似乎个个都身价不菲。
很多人认为李砚云成名后自甘堕落,去傍上了富商,又得罪了大人物,才会落得如此下场,属于自作自受。所以对这事抱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,并没有感到同情。
程锋的手机最后停留在一条刺眼的评论上“原来明星扒光了衣服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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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从李清雪和他母亲相处的那些回忆来看,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,当年的事绝对另有什么隐情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躲在被子里干嘛?”程锋头顶的被子忽然被掀开,是李清雪站在床边审视着他,程锋吓得立刻将手机藏起来掩饰道,“没,没什么,闲着没事,看看现在的排名。”
李清雪坐在他旁边,忽然问,“你是不是想家了?”
“是啊,有些想我的父母,还有妹妹。我都好一段时间都没回家看看了。师父你就不想家吗?”程锋小心翼翼的问。
“想,但是我还不能离开这里。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。”李清雪说。
程锋:“……”
“好啊,你们两个在这里偷偷聊天不带我!”厉岩忽然像个吊死鬼一样从上铺垂下头来吓了程锋一跳。
“大师兄,你多久没回过家了,想家吗?”想起厉岩是离家出走状态,程锋顺便问道。
“很长时间了吧。我妈是个大忙人,整天工作没有时间理我,就算我回去也只是给她添乱而已。回去干嘛?”厉岩干净利落的从上铺跳下来,坐在程锋另一边。
“你现在就没给她添乱吗?”程锋吐槽。
“现在?现在最多也就是让道协给她寄寄账单而已,如果没有这些账单提醒,恐怕她早就已经忘了有我这么个儿子了吧。”厉岩低头道。
“她那天说要断绝我的经济来源后,就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。”
“怎么会,你母亲肯定还是爱你的,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回去看看吧。有些人,就算想去看看自己的母亲……都已经看不到了。”程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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