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玉确定周围没有危险,略作休整,重新回到洞边。
他一靠近正对洞口的位置,就感受到了那股挟千钧之力迎面而来的风势,几番试探,都被吹得后退不止。
这股风不仅风力强劲,且汇成劲风的每一丝空气都瞬息万变,他不能以经验机械应对。
他沉心静气站在风力边缘仔细感觉风的疾流动,虽然直立不动,但四肢百骸都在随着风的微妙变换而调整。突然,他捕捉到一丝顺势,就着风力飞身而上,飘摇着掠向洞内。可惜,他的初次尝试只将他堪堪送近洞口,姿势有分毫的变换不及,就又被吹回原地。
靳玉的猜测得到验证,顿时心神大定,继续一次次迎向强风,体悟风势、变换身势、全心全力在风中穿梭。
他每一次尝试都能再前进一点距离,他很快进入洞口。
然而,他进入洞中之后,面对的风力更加集中,风的变化更加莫测,他越深行,风势越难把握。
以靳玉的卓绝天资和高深武艺,足足花费五日才突入风的尽头,重新回到山洞内风向交界处的转弯。
一开始,靳玉也想过翻山或者从山旁绕回翡翠潭,再从潭下水道进入,但他略一思考,这个念头就被打消。
出池山险峻难攀,其山侧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,峡谷两边很多年前曾有铁索相连,但那唯一的铁索桥当年已被他父亲亲手砍断,就算是他,翻山、绕山也要花费月余时间,他不敢想象柔安如何在洞内度过这么长的时间。
就这样,靳玉在五个星夜之间,吃得周遭野鸡野兔望风而逃,终于完全掌握乘风之法。他略作休息,来不及潜心消化数日斗风而新感悟到的剑法,出洞烤了两只野鸡挂在腰上,原路顺风返回。
此时,靳玉对风的运用已臻化境,乘风借力如行云流水,加上顺风之势,颇有御风而行的迅捷,他心急如焚地赶回约定地点,却被当头冰水浇得寒彻骨髓。
他仔细探查过柔安先前靠坐之地,毫无现。
他只得强自平复心绪,开始排查洞内每一条岔路。
此地毕竟是藏宝之洞,岔路众多,机关纷繁。
之前,靳玉带着柔安探索山洞时,避开了所有他察觉到机关存在的岔路。
他们猜测过,或许有机关的岔路更有可能是正确的路,但柔安体力和能力不逮,他便提出先试走没有机关的山洞,若皆不可行,再回来闯机关也不晚。
他们选过几条岔路走完后现,事实很可能同他们的猜测相反,没有机关的岔路方向更合乎预测,似乎能走得更远——这么一想也有可能,先人藏宝,是为了让后辈顺利取用,应该不会设置太多繁难的机关;何况,这也算一种反惯性思维,人人都觉得过关斩将才能得到宝贝,没准藏宝人偏偏要利用这一点将来路不明的寻宝人引上歧路呢。
然而,没有机关的岔路也不轻松,因其数目众多、难以分辨。很多时候,光凭观察环境中的蛛丝马迹很难选对方向,试着进去走一走,才能确定此路通否。
靳玉之前避开了多少岔路,找柔安时就要毫无遗漏地搜查多少岔路。
待他寻出猞猁当初背着柔安进入的隐蔽冰道,已是七日之后;再等他走出冰雪覆盖的区域,又过了一日。他来不及松口气,提前行,闯过重重陷阱,数日后,终于在猞猁爪下和她重逢……
柔安听他轻描淡写地述说一路艰难,惊险处更是一语带过,想到自己在此处好吃好睡,心疼得难以言喻,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,环抱他的胳膊收紧,伸出一只手抚背安慰……
可惜,温馨甜蜜的氛围总是短暂的。
她只趴了一小会,就被膝枕的主人轻轻拍了拍,示意她回头看。
柔安鬓散乱地在靳玉的环护下侧身回头,就见猞猁默默地蹲坐在他们三步之外,一脸嫌弃地看着她。
“……”
明明猞猁不是人,柔安的脸腾地烫——没脸见“猫”了。
“大猫”看了一眼桌上,她顺着望过去,鼓囊囊的包袱摆在桌面上,从形状很容易判断出里面是他们的早饭。
柔安很不好意思——猞猁早起勤奋觅食,他们晚期坐享其成——赶紧放开靳玉跳下软榻。
它见她终于想起吃饭了,又甩着粗尾巴出去了。
等柔安和靳玉吃完,猞猁又叼着一个大包裹进来,放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上。
柔安看它,眼带疑问。
它毛绒绒的下巴一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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