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没了记忆,但在沙漠上的方向感很明确。
车子从落日黄昏一直到深夜,容年差不多开了四个小时,终于看到了前面的断垣残壁。
说是城墙,其实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小镇,就在断裂的城墙之后。
车子缓缓停下,容年举目眺望,看见不远处的城墙上挂着白色灯笼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画面,城楼上有人,影影绰绰的,对方冲楼下喊话。
容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却看到有一男一女被吊在城楼上。
男人年逾不惑,鬓发发白,而女孩看着很年轻,风卷起她的长裙,隐约可以看见她小腹隆起。
画面一转,中年男人如断线的风筝从城墙上坠落下来,摔得脑浆飞溅,血肉模糊。
他仿佛听见了女孩撕心裂肺的哀嚎,那样凄厉,那样绝望。
“老大、老大……”
耳边传来江源忧心忡忡的呼唤声,“你脸色很不好,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?”
容年回神,他脑子剧痛,像被唐僧念了紧箍咒。
“有点模糊,想不起来。”
江源担忧地看着他,“想不起来你就别勉强自己。”
江源还是觉得,容年不要想起过往,如果是痛苦的记忆,还不如忘了痛快。
容年推开车门跳下车,夜风拂面,黄沙漫天,他一步步朝城墙走去。
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,他感觉到了急迫与害怕。
那一瞬间,他是容年,也是赤蝎,仿佛回到了那令他最揪心的时刻。
两个人,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,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的父亲,救谁?
他站在了天秤的两端,左右为难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验,因为他知道,他救不了两个人。
他救不了两个人!
所以……
他自私的选择救了他想救的那个人,眼睁睁看着未来的岳父从城墙上摔下来,命丧黄泉。
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姜希悲痛欲绝的哭嚎声,那一声声“爸爸”,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,让他无力承受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容年单膝跪在地上,冷汗自额头扑簌簌直落,最后自下巴滑落进黄沙里。
江源快步奔过去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“老大,老大……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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