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从书房出来,见到阿星正拿个遥控器不停换台,同时摇头,太不稳重了!
“阿星,你过来一下。”
“嗳。”
阿星一下子从沙发蹿起老高,实在是兰爸今除了下棋时训过他一句外,没再同他对过话,更别这种比较亲切的唤他“阿星”了,被吓到也属正常。
妹颠颠跟过来,要一起进书房,却被沈晚一把薅住,“你别去,来跟妈,你在哪一期《撸大文摘》上发表过文章,我怎么找不到?”
“啊,你听谁我有发表过文章?”
“你们学校保安在《撸大文摘》上见过我和你爸的事迹,那不是你写的还能有谁?”
妹眼白一翻,心道要完!
不行,关键时刻,不容有失,先糊弄过去再,阿星那边,只能靠他自己应付了。
……
书房里,阿星欠着屁股,隔茶几与兰爸对座,相对无言,场面是翁婿初见惯有的诡异。
一分钟后。
“不抽,我从不抽烟。”
面对兰爸推过来的香烟,阿星矢口否认,鼻尖上霜。
老卓觉得好笑,却又能理解,尽量以温和语气道,“你那么个家庭情况,能考上大学实属不易,这琴棋书画……”
言下之意很明显,你一个农村穷子,父母没的早,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吧,凭什么又是学棋又是学画?这点任谁都会怀疑。
阿星也知这漏洞得补,赶紧,“卓叔叔,我有个秘密要告诉您,您可别同外人讲。”
老卓点头,示意他放心。
“我其实——曾经有个师傅,是个野道士,自称乌道长(嗯,乌鸦嘴道长应该姓乌)。
十年前,他云游期间见到了我,当即惊为人,我‘赋异禀,金鳞必非池中物,一遇风云即化龙’什么的,非死乞白咧要收我做衣钵传人……我爸妈合计着,反正他不收钱,就同意了……于是乎,他开始暗中传我一些乱七八糟……”
老卓同志傻愣愣地听着,努力过卖一些不靠谱的形容词,剩下的,也尽是些被武侠写烂聊桥段,越听越觉玄乎。
“死老道特别穷,又极气,不肯在我身上花一分钱,只知道灌输理论……他万变不离其法,明理触类旁通……今我真是第一次摸钢琴,围棋也是上大学之后才跟室友正式摆了几盘……铅笔画倒是经常能画上几笔,算是最熟的……”
阿星谎撒的越来越溜,鼻尖汗淋淋,真担心再这么下去,鼻子会如匹诺曹那般变长。
“乌道长世外高人啊!他只传给你琴棋书画吗?”老卓同志大发感慨,问道。
“哦,他讲过的多了,什么风水啊,命相呀,气功啊,医道呀,炼丹啊……可我都不感兴趣,听了也是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,没希的记。”
老卓同志睚眦欲裂,我卧了个大槽!
风水,命相也就罢了,医道、炼丹、气功,哪一门不比你学琴棋书画强百倍!千倍!!万倍!!!
他双手扣紧木质扶手,强抑掐死阿星的冲动,缓缓睁开眼睛,像《鹿项记》中海公公那样,眨了两眨。
“那乌道长他……现在何处?”
“驾鹤西去了吧?”
阿星狠狠诅咒着乌鸦嘴老道,“前年,在我要上大学的时候,老道他大限将至,与我师徒缘尽,就走了,现在,九成九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咣当”一声,老卓同志身子重重摔在椅背,心头滴血。
尤不死心,问,“你师傅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遗物?譬如秘籍、藏宝图、仙丹之类……”
呵呵,他干脆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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